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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高岗上！

匈奴人都有些垂头丧气。

他们当真是有些悲催。

这仗还没打，就被这唐河水狂虐了三次，连敌人的毛也没抓到一根，就损失了近两万人。

如果说前两次是大意了，中了汉人的诡计，那么今天的这一次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。

黑水滔滔，荡尽天下！

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，人力终究是太过渺小了？

数千人在洪流的席卷下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。

草原上的民众哪里见过这种情形？

匈奴人气馁了，退缩了！

汉人是有神灵庇佑的。

不少人纷纷抱怨自己的大王，为什么好好的草原不呆，非要到这里来受虐？

眼下快到秋天了。

正是草原上的牧草最肥美的时候，吃了秋天的牧草，牛羊才能够长秋膘，牛羊长膘才能够度过冬天的严寒。

士兵们躺在马鞍上，纷纷想起自家的事情。

家里的帐篷该修葺了，否则到了阴雨天就会漏雨。

干净的牛羊粪也该收集了，否则冬天就没有烧火之物。

草原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，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里，忍受着连阴雨的天气，吃着难啃的粗粮，攻打这该死的城池，还要时刻提防暴涨的洪水。

这种日子，他们实在过够了。

“我要回去，我家的牛羊该放出去了。雨季过后，到处都是肥美的牧草。”

“我要回去，家里的女人大肚子了，现在也该分娩了。如果是个男娃子，我就给他选一匹矮马，做一张弯弓。如果是一个女娃子，我就交给她怎么挤奶割羊毛做皮子。”

“我要回去，家里的娃娃大了，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，传宗接代嘛，喜庆事情。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开始说起家常。

“我也要回去，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
又有人说了。

这话一出，众人登时不吭声了。

因为他说出了大家的心声。

他们的确不想死在这里。

只不过这个人说的更直接一些。

见到众人不说话了，那个人又开口了。

“我不是懦夫，我十五岁就跟着大王作战了，那一年我亲手射死十五名异族人。十年间南征北战，我一直都是重载前面，从来没有后退过。”

他猛的扯下了皮袍子，露出了精壮的上身。

身上满是伤痕，最严重的一个半月形的伤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间。

“这是第一次作战，中了五箭，是我自己把箭头挖出来的。”

“这是被一个部落首领射中的，他的箭头有毒，我昏迷了三天才醒了过来，最后只留下了一块黑色的疤，每到阴天都会疼痛难忍。”

“这是弯刀砍得，当时已经被开膛破肚了，同伴都以为我活不成了，准备就地掩埋，但我最终还是活下来了。”

那人呢喃自语，就像是讲述着自己过往，也像是想众人告知自己并不是贪生怕死。

“我不怕死！”

他继续道：“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，每一次都是跟死神擦肩而过。但是我不想死，尤其是不想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中。”

他忽然咆哮起来。

“我是匈奴的勇士，我要死也要死在沙场，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，而不是这些污浊的河水。我要死也要死在草原之上，埋在土里，而不是被河水冲走喂鱼。”

听过这人的自述，众人都沉默了。

这个人说的是自己，又何尝不是他们。